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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取而代之（第1页）

“可你怎么成了她？莫不是……”碧卿猜到了什么。

怎么成的，和碧卿想的一样。

我下山时正值冬天，也没敢露出人身，就以猫身回了孙家，发现植景并不在。循着气味我追到了山里，发现他正在砍柴。见了我他十分惊喜。因他还念着我，我尤为开心。他还告诉了我一个秘密。自从他跟黄叶如走得近了之后便很少与我谈心了，我因此很是失落了一阵，那时听闻他要告诉我秘密，我应该是要开心的，可听罢我却难过了起来。他说，“我与叶如，快要成亲了！”

其实黄叶如也没有什么不好，甚至按理说孙植景是配不上她的。可不知为何我就是很难过很难过，胸口还钝钝的疼。我不知道他父母是如何说成这门亲事的，只知道他说完便激动得跳起来，脚下一滑，陡然朝后一仰，我想也没想便扑了过去！

他身后，是一方陡崖。

猫身太小，着地时我不得已现了人身垫在他下，砸在石块上的瞬间我听到骨骼“咔咔”碎裂的声音，之后便痛得失了知觉。

我失了一命，不成人身。植景因有我作垫只伤了些筋骨，半年后将养好了，娶了黄叶如进门。

我每每看见他们琴瑟和谐，都觉得烦闷得厉害，尤其植景说到感谢叶如当年救了他一命时，我便彻底冷了心。

他醒来见的第一眼的确是她，是她在崖下寻得了他。可救他的，明明是我才对，因为救他，我的骨头碎成了千块万块，鲜血淋漓痛彻心扉，因为救他，那一命如此轻易就散成了云烟，黄叶如不过是寻得了他罢了，他凭什么不爱我？他爱的，本该是我。

那时候我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在他们大婚的第二年，我趁着黄叶如在琴房单独一人时，吞了她。

灵猫吞人则得其音容样貌，如此这般，我成了黄叶如。

“黄叶如尝起来味道如何？”碧卿仍旧不着调。

“……我挺后悔的。”我沉默了良久后，答非所问。

我还记得叶如最后惊恐的眼神，那声惊呼还没能从嗓子里钻出来，我便毫不留情一口咬断了她的喉咙。刹那便是满屋的鲜红。

我忽然一阵反胃，差点吐了出来。

“你先前说你失了一命，岂不是少了一尾？”碧卿见我难过便换了个话题。

谢谢，更难过了。“是，只有我是八尾灵猫。”断尾的地方很难看，我的人身，腰后有个丑陋的大疤痕。

碧卿不说话了，夜里静得厉害。

五百年来都是这么安静。我在每一个安静的夜里都想着孙植景和黄叶如，哪怕隔了如此之久，每一幕我都清晰地记得，每每想到后来都会泪如雨下。

是了，我后悔了，我不该吃了那温婉女子，她待我是那样好，我还因她识了文字才改了名字，叶如什么也没做错，是我错了。

后来，我成了她，“叶如”不再弹琴，不再读诗，终日懒散，植景偶有疑惑，全被我搪塞了过去。日复一日，我没了当时的胜利感，生了几分厌恶，因为“豆瓜儿”消失了那么久他也不曾去寻，我隐约察觉到，他爱的只是黄叶如，他也只叫我“叶如”。我不满于仅仅做个替身，开始变本加厉，不再扮演她，我想活出自己来，让他爱上真正的我。

我换上了霞红的衣裙和头饰，扔了相和歌辞，把琴锁进了杂物间，行事都按自己的性子来，只对他如原来一般关怀备至。

而他则越来越沉默，也不再同我亲近。

“他察觉了吗？”碧卿问道。

“……他识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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