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宁月在村口的小学上学,一二年级主要看重语文数学,她的每次都保持在九十分以上。三年级她转去镇上,这个成绩就不算好了,比她好的一大堆,但是村里同龄的孩子就七个,她还是最好那个,加上她生性乖巧,深得村里大人的喜爱,是“别人家的孩子”。
似乎是天赋,宁月很喜欢画画,不需要别人教也能画得很好。宁久康和安时乐也支持,画笔画纸都是一批接一批地买,时常说道:“你这么喜欢画画,以后当画家好了。”
之后“当画家”这颗种子就在宁月心里发了芽,她十分坚信自己以后就是当画家的料。
渐渐地,宁月在语文方面的天赋也显现出来,同学们需要背好久的课文古诗在她这里只需要十多分钟。她擅长创作,在同龄人还不理解古诗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写诗了,在同龄人还在写“半夜发烧妈妈冒雨送自己去医院”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写散文了。
好像处处都在告诉大家:这个小姑娘不同寻常。
某次清明节放假,雨点啪嗒啪嗒落下,宁月坐在屋檐下听雨,双手托腮,问道:“妈妈,为什么清明节会下雨啊?”
远处的山蒙上白茫茫的雨雾,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安时乐细心答道:“因为思念是无声的,在另一个世界的亲人为了让我们知道他们很思念我们,所以就约定在清明节这天下雨,我们听见雨声就知道他们思念我们了。”
宁月年纪尚小不懂死亡,又问道:“既然思念,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来看我们呢?”
安时乐道:“因为他们只有在清明节这天才能回来,但是清明节这天没有回来的车,距离太远,走路的话,时间就延迟了,我们没见到,又要走路回去,太累啦。”
听完安时乐的解释,宁月闷闷不乐,明明只有清明节这天能回来,为什么却没有回来的车。
过了一会儿,安时乐递了片西瓜给宁月,道:“喏,吃西瓜。”
接过西瓜咬了一口,清甜在嘴里散开,宁月道:“妈妈,你会死吗?”
安时乐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迟疑片刻才答道:“每个人都会死,但是真到那个时候,妈妈会换一种方式陪你直到永远。”
宁月道:“可是你不是说小遥的妈妈在她几个月大的时候就死了吗,你不是说她永远见不到她妈妈了吗?”
小遥是宁月学前班的同学,宁月经常听到安时乐说小遥的妈妈在她几个月大的时候就死了,多可怜多可怜。
安时乐无言以对,敷衍道:“你还小,这种事离你还远呢,以后再说。”
之后宁月也没再问,只是默默想着关于生死的事。
几年之后,宁月的大奶奶去世了,也就是她爷爷的嫂子。因为子孙比较多,老家里总是很嘈杂,宁月又是受不了一点噪音的人,过的相当煎熬。
出殡前一天,老家堂屋里吹打声和哭声不断,宁月睡不着,蹲在石阶上看着家里人来人往。后来开始烧“金山银山”,炽热的火光窜得比院墙还高,子女和办丧事的师傅以及帮忙的老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看着“金山银山”化为灰烬。
从始至终,宁月都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会对着一堆没有生命的物品哭和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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