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蝉鸣一声声地响起。
沈祈昕走在沥青公路上,拖着的行李箱在路面上“咯吱咯吱”地滑动,她莫名觉得这蝉鸣过于嘲杂,不顾一路坐车而来都带着耳机,耳朵已经磨红的疼痛,重又戴上。
走了一段路,手机没电了,沈祈昕烦躁地扯下耳机,一阵刺痛从下面传来,她看了一眼脚踝,已经被磨出血了,她走到路口,准备打一辆车去目的地。
这是一个小县城,但却发展得不错,公路边的零售户看着天色已晚,有一些已经点起了灯牌,与汽车的闪光灯氤氲在一起,组成了这城市的霓虹。这大概就是小城的浪漫吧。沈祈昕这么想着,尽管她知道她的目的地不是这样的地方。
“姑娘,要搭车吗?”
沈祈昕回过神,面前停了一辆黄色的小汽车,车门边上贴着收费标准。车主从半开的车窗中探出一双温和的眼睛。沈祈昕点点头,说了个地名,放好行李箱,打开车门坐进去,一边心里想着,大概是晚上没什么生意吧,主动招揽客人。
“姑娘,你在读高中啊?”车主是一个温和的中年人,约摸四十来岁,四十来岁的男人,大多数压力大,见人就喜欢讲话。
沈祈昕看着窗外景色变换得飞快,对于中年男人的话,只是颇为敷衍地回了句“嗯”。
而男人根本没注意,又接着说道:“我有一个闺女,也是读高中的,太不让人省心了!”沈祈昕没搭腔。
“她在学校化浓妆,背着我买了手机,上个星期我还被请去吃了趟席!”男人这话说得义愤填膺。
“噗。”听到“吃席”这个词,沈祈昕忍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这大叔有点潮。
男人见她笑了,便问她:“姑娘,我看你就不化妆,家长应该管得挺好的吧?”
沈祈昕默然,半晌才苦笑道:“我家长都没管过我。”在她的世界,只有自己,亲人已经死了,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要是真的想管,今天大可以直接去车站接她,不必让她为了省钱,磨坏了脚,得不偿失。
“不会吧?”男人疑惑着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沈祈昕心头攒动的烦躁感再度燃起,无意间皱起了眉头。
车渐渐驶入一条清冷的公路,大概是因为多年未修整,路面不平,车有些颠簸。
“只能到这儿了,以后我车进不去。”男人这么说着,下车准备给她拿行李。
沈祈昕看着他的动作,在旁人眼里叫做冷眼旁观,但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接过,道了声谢,重又拖起了笨重的行李箱。在这条清冷的沥青路上。
等到那辆黄色的出租车渐远,她步入漆黑小巷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机没电了,而她找不到路。
沈祈昕自己都有些无语自己。她准备借个手机给那个女人打个电话,回望路口,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都在快步疾走,她不好开口。
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就感觉到了孤独和落寞,可她偏偏那么地骄傲,不会表现出一点点柔弱。
夜晚的风袭来,吹起她裙摆的一角,双腿感到一股寒意,她不知道她就这样站了多久,只知道她满脑子都是“为什么是这样?”
“小姐姐,你在这里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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