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是知道怎么能够让魈出现的,只需要一个很简单很简单的技巧,简单到不需别人来帮忙,甚至只要稍微从高一点的地方轻轻一跃。
只要默念他的名字,他就会出现。
不可思议,好玩又有趣。
但在看到他金瞳愣怔的那一刻我突然不想这样了。
我是笨蛋。
——
我看见魈是在荻花洲。
一个弦月初上的夜晚。
我沿着撒落一地的月光,去往望舒客栈路上。
我抬头看着他,他抱着那把陪他走过漫长岁月的枪闭眸斜靠于树上,月光斑驳透过细碎的树梢映上了略显疲惫的容颜。
魈,睡着了?
我思考着从这里爬上去把他吵醒的可能性,也许在我爬上去之前他就飞了呢?
我尽量吧脚步声放低,却不料人生事事总有不顺心的,走夜路尤其不顺,脚底下清脆的“嘎吱”声在夜晚显眼又夺目。
“谁!”树上传来厉喝,寒意席卷而来,直把我冻得一哆嗦。
糟糕了,被发现了。
我两只手就像胡桃故意吓人时放在前面晃悠时的那样,只不过胡桃还会像幽灵那样晃两下,我现在却完全不敢动了糟糕了,被发现了。
完蛋了,不敢动,不敢动,他会不会要走了?
也许是看到是我,迸发的杀气才消散去。
我有些尴尬的晃晃前面的爪子,就像胡桃吓人那样“哇奥!是不是被吓到了,嘿嘿。”我傻笑两下。
有点尴尬呀,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好呢。
其实我有好多想要说的话。比如,我背包里准备了好多杏仁豆腐,你一定会喜欢的,比如我锻造了好多把枪,你可以一天换一把。还有还有,我刷了好几个月的风本终于凑齐一件套了。
我好想见你。
但我看到他困倦的神色说还是把这些话吞了下去。
“你不该靠近我。”
我眯着眼睛仔细避开那些咔哒作响的枯枝,小心翼翼的向魈在的那棵树挪去,冷不丁听到他说。
靠近吗?这根本不算近,我还想再近一点,我小声的在心里说。
“是因为业障吗?”我却是这样问了。
“如果连你也被沾染了,我……”后面的话消散在夜中。
我小心摸索着,树下是一片柔软的草地,没有树杈,还带着一股太阳晒过的暖绵。我索性坐了下来,像魈一样倚靠着背后的树干。
在这里我看不到他了,看不见他说这句话的神情,但我感觉到了他的寂寞。
“但是魈是不会的,我知道。”我知道每次一靠近的时候他总会尽全力压制那股魔障,实在不行就躲着我。
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一天,也许也没有关系。
“魈你听过吗?傩舞,在我所认知的世界里有这样一个舞蹈,祭神跳鬼、驱瘟避疫、丰收安庆……”我执意的把这两个混在一起,和一个斩妖除魔的夜叉。
夜叉,也是带来福祉的仙人。
清风拂过,清脆的虫鸣在耳边回响,没能得到想要的人的回应,也许是因为我的话太无聊了吧。
不过,也好。
我靠着树干,从这里可以看到我本应从这里蜿蜒而上,然后去到望舒客栈的小道。耳边是沙沙的树丫摩擦声,细碎的光透过来晃了我的双眼,我抬手压了压眉眼。
如果时间能一直留存此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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