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好累,好累。
阮静抱着一瓶啤酒窝在沙发上,地上还堆着几瓶东倒西歪的空酒瓶子。
隔壁邻居家响起了叮叮哐哐的炒菜声和上班晚归的大人与孩子嬉闹的声音。
一切是那么的融洽幸福。
可阮静体会不到。
她只觉得很烦,非常烦,特别烦。
她爬起来狠狠地摔上了阳台门。
世界恢复了一片静寂。
可没过多久,大门口又传来了咔嚓咔嚓的挠门声。
阮静烦到了极点。
“你这只臭狗他妈的能不能消停点儿?!”
小狗被这一声怒吼吓得一抖,呜了一声缩着脖子夹着尾巴跑到窝里缩成一团不吭声了。
阮静抱着啤酒瓶一口一口往嘴里灌。
灌着灌着,两行泪顺着脸颊滑落。
没事,擦干,继续灌。
灌完一瓶,再换一瓶。
这回灌到一半就灌不下了。
眼泪着实止不住了。
阮静扔了酒瓶,缩起腿,把头埋进膝盖,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又哭了。
(二)
第二天。
阮静昏昏沉沉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天已大亮。
阮静揉着脑袋摸过手机一看。
11点了。
开机界面显示了一堆未接来电,班主任的、父亲的,还有阿钰的。
阮静想了想,回拨了父亲的电话。
接通,铺天盖地的一通骂。
因为她今天又旷了课。
阮静烦躁的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沙发。
旷课就旷课呗。管他呢。
她摇摇晃晃地走进房间拾了几件衣服去洗手间冲了个澡,精神精神,顺带去去一身的酒气。
临出来时,阮静看了看镜中自己。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双颊瘦削,还有一对大大的黑眼圈。
简直没个人样。
(三)
下午。
阮静收好书包去了学校。
临走前,她留了一封信,带走了一把水果刀。
信封里,装着她留给世界最后的话。
一路上,看到一家子或老人家带着孩子其乐融融的场景她已不再羡艳;进了校园,面对同学们的嘲讽和调笑她也已不再觉得心痛。
因为——
心已经死了,麻木了。
阮静安安静静的在教室里坐了一下午,没有闹,也没有躲厕所,甚至还在课堂上答了一次问题。
一切看似都很正常。
班主任还很欣喜的以为,阮静的状态已经恢复如常。
“静静啊,你看你像今天下午这样不就挺好的嘛!”
熟不知,这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放学。
阮静从后门出了校园。
校园临江,从后门出去,就是江边。
她找了一个偏僻无人的地方坐下。
她抬头看了看天,阴沉沉的,是个适合坏事发生的日子。
她摸出了那把刀,贴在手腕上。
冰凉的触感让阮静小小的打了个哆嗦。
她闭上眼,把刀立了起来,狠狠心往下一划,又一划。
腥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阮静把刀扔到了一旁的草坪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向不远处的码头。
她在码头尽头站着。
不一会儿,一群她学校里的学生注意到她,远远的围成圈。
血,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
她站不住了,腿一软,跪坐在了地上。
她在等,等一个人。
终于——
“阿静——”
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轻轻的,勾了勾嘴角。
“苏钰,我走了。”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进了湖里。
“不要——”
这是她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她轻轻合上眼,脸上一派柔和。
就让这一切到此为止吧。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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