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的环海公路上,湛蓝色的夜空略过一线红芒,厚重的汽油味夹杂着沥青路面飞溅起的碎渣,苏季的身影被飞驰的摩托拉成一道长长的残影。
又结束了,苏季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深秋骤降的气温使得他嘴边不时升腾起白雾阵阵,撕扯着向身后飘去,飘去军港的方向。
“苏先生,让下属送您回去吧,这些天实在是劳烦您了!”
“收钱办事,不用在意的,我习惯骑车。”
军港司令员不置可否的挠着脑袋,只能迎着苏季走向港口大门的公路出口。
十三年前,华都大学毕业鬼才设计师的报道轰动了各行各界,作为美院翘楚入学的苏季早已不知足于单纯的艺术设计。
机械工程学院、土木建筑学院、化学生物学院、医学院甚至是新能源技术研究院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从起初师生的鄙夷和排斥,到最后的敬仰和诧异,他基本都不超过半年时间,似乎是和设计沾上丁点关系的旁门左道他都可以无师自通。
除去建筑设计、机械设计不谈,工程编码设计、化学药剂设计似乎也还在常人能接受的范畴......但后续仿生生物架构设计、新兴能源架构设计等等的一系列研究已经逐步将世俗对天才的认知踩在了脚下。
华都大学以苏季为噱头狠狠地在学术界划清了自己的地位,报道上哭爹喊娘的抱怨他为“学费管理大师”,暗地里校长恨不得把自己坐了二十年的头号交椅粘在苏季的屁股上。
当然,苏季也没有辜负众望,毅然决然的在毕业典礼后卷铺盖走人,前往各行各业的一线,追逐自己的星辰大海。
江城大厦克服工程难题重新定义后现代建筑海拔新高度.......华国生物医疗界取得重大突破,绝症一词从新华字典连夜删除.......江城军港疑似尖端实战型三陆自走装甲诞生......这些骇人听闻的报道在这十三年间从未中断,标题人物的配图也无出其右,皆是苏季。
“好像没有什么想做的了......”
还是在那条被夜色遮盖的差不多的环海公路,苏季喜欢风猛烈扑打在脸上的感觉,尽管只是从头盔不大不小的缝隙中透进来。
“如果说可以不再受物理学范式束缚,不再被世俗常理约禁,我是不是能走到更深处?”
想到这里,苏季的眼神逐渐又亮起了几点光彩,具体说的话可能是开始了有所希冀和遐想,这些神情对于这个半步中年的成功者而言跳脱并且荒谬,没有人知道已然得到全世界的他还能再向谁去乞求些什么。
但眼神里的霞光是不会骗人的,苏季没有松开油门的踏脚,发动机不堪重负地发出轰鸣,排气管炸雷般地声声作响,远处是大海深蓝,眼前是红芒一闪,随即它便隐匿在一望无际的海水尽头.......
浪花拍了拍苏季,告诉他,尽头是一场黄粱大梦......
塘山是不周山万万千支脉中丝毫不起眼的一座小山林,窸窸窣窣的不明响动从林深不知处悠悠传来,百鸟迁回在树丛上空,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不出所料,几刻钟后,轻微的山震开始在塘山漫溢开来,巨石松动,尘土飘扬,这座近百年来未有过异动的安详山脉好不热闹。
“轰”一声巨响后,塘山转瞬间回复了平静,仿若儿戏一般。
“苏季,苏季,臭小子人呢?苏季,给你老姐出来,再不出来给你邦邦两拳!”
空旷的山野间少女的呼喊声荡漾在林海里,一袭蓑帽白衫迥然不是现代的装束。
山坳当的一处土堆松动了一下,随即便从中心处快速的龟裂开来,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约莫十五岁的清秀少年诡异的乍现此处,但从眉宇模样间不难看出,这正是苏季。
在土堆尘埃中的醒来让他满脸疑惑,从三十多岁的中青年缩水成少年般模样更让他诧异万分,但有一点不知道为什么他肯定万分:
“我是苏季,同样的我也依旧还是苏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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